老派约会指南 第13(2 / 2)
沈冠南躺下来时而看看天上的星空时而看看她,高兴地笑着说:“以后我还带你来。”
那股激情渐渐褪去,山风的冷终于显现出来。宿泱掐了掐手臂上的鸡皮疙瘩,还没说话一件外套就盖在她身上了。
“还好我多带了两件外套。”沈冠南也披着件外套重新坐回她身旁。
他看着宿泱永远都是淡然的面容,悄悄伸手盖在她的手上。宿泱有些惊讶地偏头看他一眼,他轻咳一声故作正经地说:“你手容易冷,我替你暖暖。”
宿泱反手握住他:“那你得暖好,别消极怠工。”
沈冠南心满意足地握着宿泱的手,两个人一起看着山下的万家灯火。
不过这份安好还没持续多久,就被人给打断了。骆韦茹和黄书意吵着过来了,但谁也不知道她们两个人怎么吵起来的。
宿泱听得心烦,干脆起来说:“我们先走吧。”
她看了一眼哭得很凶的黄书意,把身上的外套丢给了她:“穿好,别冷着了。”
骆韦茹算是她隐形的情敌,她肯定不会帮。黄书意这个人虽然嚣张一派大小姐作风,但其实也挺可怜的。见她冷的嗖嗖的,宿泱还是有些心软,反正顺手做个人情的事。
回去时走另一条路,沈冠南没再飙车,一路都是正常速度行驶,他甚至有心想开得慢一点再慢一点,这样就能和宿泱多待一会了。
可以偏头看见宿泱疲倦的模样又不忍心了,又悄悄提高了车速。一路上,他还是纠结着那个吻,想给宿泱道歉自己的冒犯,又想问清楚她到底怎么想。
可是一路都没有找到借口,话在嘴里几次三番地滚撞硬是没出得来。
车照旧停在那个狭小的通道前。
“晚安。”宿泱拉开车门下车,“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沈冠南用力地握着方向盘,手臂青筋暴起,面上依旧淡然地应:“好,晚安。”
他快要忍不住了,想拉住她再吻一次。
宿泱下车,即将要走过那扇小门回到城中村时,他还是没忍住,追出来问她。
“我们那个吻算什么?”
宿泱头也不回地说:“算利息。”
宿泱走得决绝,根本没有回头。沈冠南有心想拉住她,但脚步定在原地不敢往外迈出一步,他一动不动地站着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眼前。
他渴望着她回头施舍一滴爱,不用太多,只需要微不足道的一介尘埃他就满足。可是什么也没发生,那个吻对她而言似乎无足轻重,就如吃饭喝水一样,没什么特别的。
沈冠南知道自己不应该要求太多,可是他不甘心。他能感觉到整个过程里都是他自己一个人在意乱情迷,宿泱从头到尾都没有为他乱过片刻的呼吸。他沉默地站在入口,直到街道上的行人都消失才缓慢地往回走。
“对不起。”宿泱趴在阳台的栏杆上看着沈冠南离开后才转身回到屋子里。
躺在床上时,她回想起那个吻,那是一个她精心设计的陷阱,所以足够镇定。她摸着从始至终都平淡如水的心脏觉得亲吻也不过如此。两张嘴贴在一起,根本就没有什么特殊的,她抬起手臂嘴唇贴上干燥的肌肤,一模一样的触感。
宿泱想她明白了,所谓的亲密就是两块皮肉贴在一起,不论是哪个部位其实都并不区别,只是人给它的定义罢了,其实感受都是一模一样的。
但是嘴角的小伤口却牵扯着她,她轻轻舔了一下,刺痛袭来,她眼睛一亮开始持续不断地刺激着它。
她不懂情/欲,不明白什么是爱欲,她只知道这点痛比亲吻更让她兴奋。这是不同于挨打后的闷痛,这是由她自己掌握的疼痛。
沈冠南到家时,门厅的灯还亮着,他一进门就看到了正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沈从谦。一听见声音,沈从谦便睁开眼看着他。
“爸。”他轻声喊。
“嗯。”沈从谦潮他招招手,“坐过来。”
沈冠南坐到沈从谦旁边,有些意外地问:“爸你在等我吗?”
沈从谦没回,他问:“你女朋友叫宿泱?”
“是。”虽然宿泱还没有答应,但沈冠南还是大言不惭地应承了下来。
沈从谦难得头疼了一会,他叹了一口气:“你好好对她。”
“爸,你认识她吗?”沈冠南问,不知道为什么他从沈从谦身上看到了一股哀痛,很淡的一层,他正想细细探究,转瞬就不再看见。
沈从谦难得迟疑了片刻,他们究竟算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还是久别重逢的故人,他也说不清了。至少前面的几次见面,他没正眼看宿泱一眼更别说认出她了,至于宿泱似乎也没能将他认出来。他们还算认识吗?沈从谦也不知道该怎么答。
最后他只说:“有过一面之缘。”
曾经一整个暑假他们几乎都在一起,可惜一切都成往事了,他曾经许下的承诺也再也无法兑现。如今他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里补偿她,尽管可能她已经将他忘记。
昨天在法云寺看到那个许愿牌后,他以为宿泱写在牌子上的那句话是对自己说的。为了与她见面,他让助理去查一查她现在在哪个地方,可是特助却说他早就见过宿泱了。
他终于后知后觉地点开了沈冠南女友的资料,果不其然在上面看到了一张略有些熟悉的脸。她长大张开了,和小时候的模样已经不尽相同了,但是那双眼睛却还是一下子让他认了出来。
她一如既往地倔强执拗,被岁月淘洗后,更加清亮更加凶猛。永远高扬着头,像一条蓄势待发下一刻就给你致命一击的毒蛇。
真好,他想。她没有被驯化成笼子里随主人心意歌叫的鸟儿,她身上那股野草也想长成参天大树的劲头始终都还存在。
“我肯定会对她好的,爸你放心吧。”沈冠南保证着。
“嗯,上去休息吧。”沈从谦淡声说。
“爸你也早点休
息,晚安。”沈冠南转身上了楼。他起身时,衣领歪了一点,沈从谦只不过瞥了一眼就看到了他脖子上那枚淡红鲜艳的牙印。
他仍旧一个人坐在沙发上,掌心里摩挲着被他放在西服口袋的那张许愿牌,久久没有动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