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9章(2 / 2)
“你说过……”他的声音嘶哑的不像话,“要一起回去。”
幸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。
她还想说什么,但已经发不出声音了。
彻底被黑暗吞噬之前,她看见一个人影走到他们身边。
深色的队服,同样染满了血。
蝴蝶忍跪坐下来,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。里面的液体在晨光中泛着淡金色的光,像极了凝固的阳光。
她的眼睛通红,但握注射器的手很稳。
“小幸……”忍的声音很轻,带着哽咽,“这次,是真的要回家了。”
针尖刺入颈侧。
冰凉的液体注入血管。
幸感觉到某种温暖的东西从注射点扩散开来,像春天的溪流融化冰封的河床。
皮肤上的龟裂开始愈合,猩红的竖瞳渐渐褪色,獠牙缩回,脖颈上那道雪片莲斑纹缓缓淡去。
幸缓缓闭上了眼睛,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但她的手,还紧紧握着义勇的手。
十指紧扣。
像再也不会分开。
晨光彻底洒满大地,落在了相拥的两人身上。远处,炭治郎抱着苏醒的祢豆子,善逸的哭嚎,伊之助的怪叫,少年们和少女的脸上都有泪,但笑容比阳光更明亮。
风吹过废墟,卷起一缕灰烬。
那是鬼舞辻无惨,在这世间最后的痕迹。
废墟依然在,血迹依然在,失去的同伴再也回不来。
但太阳升起来了。
毫不动摇地照耀着这片伤痕累累的土地的太阳,终于,升起来了。
宣和
清晨醒来时,她睁开了眼睛。
初升的阳光穿过木窗,温柔地铺满了整个房间。
阳光有些刺眼。
她怔怔地抬起手,看着日光落在手背上。
那光落在皮肤上的触感,不再是灼痛的警告,也不再是需要侧身躲避的刑罚。
那是久违的,温暖的感觉。
她试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清冽的空气瞬间涌入肺部,带着蝶屋特有的草药气息,也带来了轻微的刺痛。
可这刺痛真实的令人心安。
于是她缓缓坐起身,被子从肩头滑落,单薄的寝衣下,身体传来久卧的酸软,她垂眼,双脚触及榻榻米。
脚有些软,但站住了。她适应了片刻,拉开门。
病房外是延伸的长廊。起初是极静的,只有风拂过叶片的沙沙声。接着声音像潮水般漫了过来。
是说话声,低低的笑语,瓷杯轻碰的脆响,带着轻快明亮的生机。
雪代幸站在门内的阴影里,望出去。
庭中那颗樱树绿意正浓,树下聚着人。
蝴蝶忍正将一块点心递给身旁的香奈乎,嘴角带着浅笑。炭治郎对着一旁的弥豆子比划着什么,额头火焰状的伤疤在阳光下格外清晰,善逸在一旁好像着急的插话,伊之助抱着手臂哼了一声。
人群的边缘,站着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他披着那件双色的羽织,侧身听着炭治郎说话,偶尔极短的回一句,侧脸平静。
忽然,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,话音顿住,慢慢地转过了身。
目光穿过稀疏的枝叶,穿过流动的光影和人群,精准地落在了门内阴影中她的脸上。
喧闹声似乎远去了。
他看着她,她也看着她。谁都没有动,也没有说话,只是这样望着,仿佛要用目光将彼此此刻的模样镌刻下来。
然后,他朝她,伸出了手。
手掌摊开,是一个无声却坚定的邀请。
幸的脚动了。
第一步,踏出了门框的阴影,踏入阳光里,暖意瞬间包裹了她。
第二步,第三步……
她朝着他,朝着那片光,那片绿意和那群人走去。
脚步越来越快,宽大的白色寝衣下摆拂过廊上的木板,风掠过耳际。
她没有看旁人,眼里只剩下那个对她伸出手的人,以及他眼中那片沉静而汹涌的海。
在几步之遥时,他向前迎了一步。
她几乎是跌进他怀里的。而他张开手臂,稳稳地接住了她,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。
远处,不知谁先停下了话头,细碎的低语和轻笑渐渐安静下来,一道道温暖的目光安静地投向樱花树下相拥的两人,无人上前打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