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沈青程癫(1 / 2)
卧室里漆黑无比,厚重的窗帘把窗外的月光一丝不留的遮住,窒息闷热。
明薪在被窝中蜷缩成一团,似乎是梦到了可怖的噩梦,眼珠在紧闭的眼皮下挣扎转动,冷汗从额头渗出,没入鬓角的头发里。
滴答滴答声,像生锈的水龙头在滴水,悄然钻进明薪的耳中。
她梦见沉青程的脸在融化。
皮肉从他的颧骨脱落,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组织,一层层剥落黄色的脂肪,森白的骨头也如泥般化开,整个人成了一滩有生命的肉泥。
猩红白肉混合的肉泥里浮出两颗圆溜溜的眼珠,在睁开的瞬间发出黏腻的声响,密密麻麻沾着血丝,像黏凉的青蛙卵,带着肉泥微颤地朝她的方向爬着。
明薪惊恐地想尖叫,可声音堵在喉咙里,只能眼睁睁看着黏滑恶心的东西,将她的双脚淹没,一点一点顺着双腿往上吞噬蔓延,不顾她的挣扎柔顺地想钻进她的嘴巴里。
而那双如青蛙卵的漆黑眼珠,一错也不错地注视着她。
就在这时,一声巨响将她震醒。
明薪猛地睁开眼,腾地一下坐起来,胸口剧烈起伏,后怕地大口喘息。
安静的房间里只有她强烈的心跳和劫后余生的呼吸声。
明薪突然猛地看向身侧。
那里是空的。
…
四周很黑,卫生间的方向却有声音,很小但一直在响,像是老鼠或昆虫爬过。
窸窸窣窣的声响让她的汗毛在后颈一片一片竖起,喉咙紧张地发干,指尖的血色也褪成苍白。
明薪强撑起身子,光着脚缓慢挪过去,每走一步大脑都在尖叫警告着让她缩回被子里装作什么都没听见,可她却魔怔似的朝着卫生间走去。
越走越近,那窸窸窣窣的人声就越清晰。
卫生间的门没有关严,惨白的光从门缝里钻出,横在昏暗的地板上。
明薪屏住呼吸,将眼睛贴进那道门缝。
冷白的灯光下,沉青程背对着她,站在洗手台的镜子面前。
原本光滑的镜子,此刻却碎裂不堪,蜘蛛网状的裂纹从中心蔓延至边框,碎裂纹理里沾染着鲜红的血,几片较大的碎玻璃片还勉强嵌在框里,更多碎片散落在台面和地上,折射出刺目的冷光。
明薪惊恐地捂住嘴,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动沉青程。
沉青程那张原本温润如玉的脸,被碎裂的镜子碎片分割成块,扭曲地组合成一张完整的脸。
他眼睛里布满血丝,瞳孔涣散狂乱,嘴角咧开近乎筋挛的诡异弧度,嘴唇及其快速的翕动,吐出模糊的嘀咕,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。
明薪吓得全身血液几乎冻住。
她不能再看了,她必须回到床上装睡,当作什么都不知道。
就在她抬起被沉重僵硬的双脚悄悄后退时,目光下意识地扫过镜面,落在那块满是血痕的镜子上,清晰地看到了她苍白恐惧的脸。
她僵在原地,下一瞬就看见了沉青程那双漆黑的眼珠极其缓慢移了过来,和她直直地对上视线。
沉青程看到她了…
死寂中,她梦里的滴水声又出现了。
她瞳孔微颤,落在了沉青程满是鲜血的手。
快逃…
快逃!!!
身体比意识更快反应过来,明薪猛地从门缝弹开,发软的双腿跌撞着只能冲回卧室,她不敢回头,只能听见身后紧追的重重脚步声。
她用最快的速度把门关上,抖着手把门反锁。
几乎就在她锁上门的同一秒,门外发出一声巨大的撞门声。
“咚——!!!”
“为什么跑?!”沉青程的声音隔着门传来,失去了平日的清冷,夹在着剧烈撞击后的喘息,嘶哑着的质问她:“你看到了什么?你跑什么?!明薪!你出来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