察布尔的冬天 第109(1 / 2)
徐青慈出门前天色尚早,便没想着带手电筒,如今夜色黑下来,村里又没路灯照明,徐青慈几乎摸黑前进。
距离最近一家农户还有两百多米,徐青慈恰好要路过一片坟地,周遭的寂静与黑暗吓得她不敢挪步。
她好不容易做足心理建设,准备鼓足勇气往前走时,一道刺耳、突兀的铃声突然划破耳膜,吓得徐青慈当场叫出声。
尖叫过后,手机铃声还在持续,徐青慈这才意识到是她兜里的手机还震动。
喘了几口粗气,徐青慈忙不迭地掏出手机,着急忙慌地接通电话,也不管来电人是谁,徐青慈闭紧眼皮,颤抖着问出声:“喂?谁啊?”
电话那端的人顿了顿,紧跟着出声提醒:“妹子,我是陈文山,你还记得吗?咱俩之前在火车上见过。”
徐青慈听到来电人是陈文山,立马想起这人是谁,她心中的恐惧顿时散去一星半点,搂着肩头,热情洋溢道:“陈大哥啊,我当然记得你。你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?”
“家x里最近忙不忙?嫂子怎么样??”
“哥,马上过年了,妹子在这提前祝你新年快乐。”
陈文山闻言,先是简单地同徐青慈寒暄一番,而后进入主题:“妹子,我今天打电话来是想跟你商量点事儿。你看看你现在方便吗?”
徐青慈很想说自己现在不是特别方便,可是想到之前在火车上跟陈文山谈一起合作做生意的事儿,徐青慈想都没想地答应:“哥,我现在方便呢,您说。”
陈文山也不跟徐青慈客气,直截了当地说出自己的考虑:“是这样的妹子,这不春节一过马上就入春了吗?我要一直卖皮夹克也不一定能卖得走,我听你说你是卖牛仔裤什么的,而且还是从广州那边进的货。”
“我仔细想了想,你看这样行不行?我把百货商场的那个档口让出一半给你做,咱俩弄个「潮流特区」出来,到时候你卖你的货,利润我收三成,你拿七成……”
“后面你去进货什么的,我还能帮你照看摊子,当然,我进的货你也能拿出去卖,到时候咱俩还是按三七分。”
“要是时机成熟,咱俩还能搞个品牌出来,把它做大做强……”
陈文山的想法跟徐青慈一致,徐青慈听完陈文山提的建议也顾不上害怕了,她脑子里疯狂思考、琢磨两人合作后的利弊。
算来算去,徐青慈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生意,当即同意等年后就跟陈文山签合同,一起合作。
徐青慈表面答应得爽快,私下却琢磨了好几天,如今生意谈成,徐青慈忍不住跟陈文山谈及自己的想法:“哥,你看这样行不行?我初六去广州进货,到时候我看看那边皮夹克的市场如何,要是不错,我就把皮夹克弄去广州卖……”
陈文山合计一番,觉得徐青慈这方法可行,很爽快地答应同她合作。
聊完正事,陈文山想到徐青慈刚才的异动,忍不住多问了一嘴:“妹子,你是不是有事儿?”
徐青慈沉默两秒,将自己的境况老实告诉给对方,对方听到徐青慈人在外面还没个照明的工具,连忙询问要不要一直打着电话,这样他陪着说会儿话也能壮壮胆子。
这通电话是陈文山打的,但是双方都需要支付话费,徐青慈办理的电话号码归属地是察布尔的,如今她在外地接听电话,漫游费要付六毛钱,还要额外支付两毛钱的长途费用,这样加起来她打一分钟的电话需要支付八毛钱。
刚刚她跟陈文山打了将近二十分钟电话,因为是谈生意、谈赚钱的事儿,徐青慈很愿意为这二十分钟买单,但是现在陈文山不挂电话只是为了给她壮胆,徐青慈算了算,她觉得比起内心虚无缥缈的恐惧与害怕,她宁愿挂断这通天价电话。
想到这,徐青慈连忙拒绝:“哥,不用了,我马上到家了。不过谢谢你的好心,等后面回察布尔了,我亲自上门拜访您跟嫂子。”
陈文山见她不愿意也没再坚持,两人说了两句客气话便挂了电话。
电话挂断,徐青慈察觉到周围的气氛越来越恐惧,她连忙揣好手机,摸黑朝家的方向跑去。
一路上她跑得飞快,偶尔踩进泥坑、掉进草丛里也没敢耽搁,连忙爬起来继续往家里跑。
等徐青慈跑回家,徐青山正拿着手电筒从厢房出来准备去找徐青慈,见到徐青慈一身狼狈、气喘吁吁地回到家,徐青山打着手电筒上下照了一圈徐青慈,最后将那束黄光落在徐青慈满头大汗的小脸,一脸担忧地问:“你去哪儿了?怎么这么久才回来?”
“妈不是说你下午去乔家问小佳的户口本了?怎么这么晚才回来?我刚同你大嫂去乔家找你,乔亮说你不在……”
徐青慈听到大哥的关心,连忙拍了拍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,而后直起腰杆,喘着气同徐青山解释:“哥,我没事。”
“我从乔家出来顺便去西山看了看乔青阳。”
这话一出,徐青山脸色一变。
他神色复杂地瞧了两眼因为运动过度而满脸红润的徐青慈,忍不住多了句嘴:“你平白无故去看他做什么?”
“他如今都跟你阴阳两隔了,你别总想着他。你这么年轻,该有自己的生活和人生。你前公婆也不是好对付的,下次别一个人去,有什么问题我陪你一起去处理。”
“你大嫂最近身子不方便,隔壁三叔的事儿也没忙完,不然今天也不至于让你一个人单着去找乔家人。”
说到一半,徐青山见徐青慈满身都是泥渍,裤腿上沾满了苍耳、鬼针草,想起从西山回家的路上有一片坟地,皱着眉问:“你不会是在路上碰到什么脏东西了吧?”
徐青慈哪儿敢跟徐青山说她在路上遭遇了什么,她叹了口气,难为情地拍了拍裤腿上的苍耳,见拍不掉,她又伸手去扯。
扯了几个,徐青慈迎上大哥质询的目光,连忙否认:“哥,真没有,你把我当什么人了?我火焰高着呢,那些东西上不了我身。”
“我就是回来路上天色暗了看不清路,摔了几个跟头。”
徐青山见她除了身上狼狈点,神色无恙,也没再追问,只让她赶紧进屋换套衣服。
徐青慈得了令,连忙跑进自己的房间换了套衣服。
换完衣服出来,全家人坐在地炉旁烤火,听到动静,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徐青慈身上。
徐母见状,率先问出声:“青儿,小佳的户口本拿回来没?要是拿回来了趁乡镇府还没放假,明天去把户口迁回家里。”
提到户口的事儿,徐青慈脸上划过一丝为难,她慢慢走到父母身边的空位坐下,视线在家人身上转了一圈,没想隐瞒,一五一十地回答:“乔青阳他爸把孩子的户口销了,孩子现在是黑户,恐怕暂时上不了户口。”
徐家人听到这消息,个个气得不行。
徐青山更是一溜烟地爬起来,拿上手电筒准备去乔家理论一番。
徐青慈见状,连忙拦住情绪上头的大哥,安抚他还能再想办法。
一向温厚、老实到懦弱的徐父听到女儿的话,气得扔下手里的火钳,而后站起身,背着双手走到暗处,叹了一口又一口的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