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(2 / 2)
“我不傻!”曾仓面红耳赤反驳道,“我我会做饭会喂马我不傻!”
巫山云看着他,想不明白,这人明明这么傻,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个傻子,他自己也应当是知道的,为何又要执拗于自己“不傻”,“不笨”这几点呢?
世人又不瞎,他这样,反倒显得更傻了。
乍暖还寒时候
日子是用来研磨的,巫山云的腰挺得笔直,他像一棵初具雏形的幼竹,却又饱经风雨。
他的一双手不断研磨着墨块,摊开在这祀堂的粗糙黄纸上有着一个一个稚嫩的字。
他天赋异禀,又或许是因为闲来无事吧,总之,在他人生第七个年头的这个春天,他写下了一手完整的《滕王阁序》。
诗里的字他都嚼烂了,咽进肚子里了。
诗里的内容,那“穷且益坚,不坠青云之志”磅礴大气的志向,和“屈贾谊于长沙”,“窜梁鸿于海曲”的叹惋,他仿佛看得见,摸得着。
历历在目。
在曾仓一日一日的夸赞中,巫山云并没有忘乎所以,可随着他看到的书越来越多,他逐渐发现,自己似乎真的天赋异禀,聪明得过了头。
当他读到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时,他皱了眉。
他无师自通,恍惚间觉得,自己越是优秀,越不该让别人知晓。
他身边不是没有这样的例子,比如,有一个很漂亮的废妃,即使被关在冷宫里,也日日花枝招展,那些太监都把上好的饭菜拿给她,旁人来冷宫都是来受罪的,偏生她,成日里大鱼大肉,好不得意。可她却只在冷宫里得意了两个月,后来她死了,她在死时双目圆睁,身上不着寸缕。
思及此,巫山云双眸微阖,他开始尝试练习自己的气量,开始尝试伪装。
曾仓便是他最低级的实验对象,这个傻子,他说什么曾仓都会相信的。
“我从来没有吃过鸡腿。”巫山云在这一日,忽然说。
曾仓一时没反应过来,他隐隐约约感觉得到,巫山云有些看不起他,巫山云几乎是不会主动和他说话的。
他心里有些难受,但觉得无所谓,毕竟巫山云是下凡的神仙,神仙不和他这个凡人说话,也是对的。
可当这神仙当真开口像他讨要某件东西的时候,他又傻傻地指了指自己,似乎在问巫山云,是在和自己说话吗?
巫山云不耐烦了,可他在训练自己,他压下了自己心中的不耐,面上眼眶通红,他挤出了泪滴,翼睫下垂,在白皙的下眼睑处划出一片阴影。
“我知道,这很难,抱歉我还是不麻烦你了。”巫山云可怜地说着,模样像极了一个同龄不谙世事到有些愚蠢的小娃。
孙子兵法说,以退为进。巫山云正在尝试使用这样粗糙的战略。
“哦。”曾仓说,“是是很难我我可以,多多给给你打几个麻雀。”